演员圈|韩庚:演至尊宝有顾虑 但不接我肯定会后悔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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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偶像,要走多远的路,才能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舒适和恣意?

 | 一种交代 |

刘镇伟喊韩庚去演《大话西游 3》,喊了他三次,他拒绝了三次。到第四次,他应了。

「不是不想接,是有顾虑」。他自己也是「大话迷」,也希望如果会有第三部,还是应该由周星驰继续出演。就这么一边犹疑着,一边推阻。到后面,他终于攥紧拳头下定决心,「如果我就这么轻易决定说不演的话,不知道后面什么时候才能接到这样一个角色,我肯定会后悔的」。

刘镇伟给他的要求很简单,「用你自己的方式,去演绎至尊宝和孙悟空,不需要周星驰的模仿秀,不是的」。

刘镇伟选韩庚,自有其道理。「他说,他看过我过去一些电影,在我身上看到一种很‘邪恶’的东西,这种邪恶和第三部《大话西游》里面孙悟空身上的特质很符合」。韩庚小心谨慎地组织着语言,善意的生怕会透露出太多有关剧情的细节,迟疑许久,最终吐露出一句简短的描述,「一种很‘负心人’的邪恶」。

在片场,韩庚看着刘镇伟和每一个部门的同事沟通一切有关拍摄的大小事宜, 「你会发现,每一个画面、镜头,在他那里都非常确凿。他要拍什么,他要表达什么,全部都在脑子里。这二十年来,他已经把这第三部电影,在脑子里拍过无数次了。他是把所有这二十年来对‘大话’的情感和自己的感悟,全部放在第三部终极篇里了」。

杀青后,某一日一同去 K 歌,有人点了《一生所爱》,便是《大话西游》第二部尾声,夕阳武士和女人站在土城墙头,紧紧抱住,孙悟空转过头上路时响起的那首歌。「苦海,翻起爱浪,在世间,难逃避命运……」

「导演看那个画面,听我们唱歌,眼圈红了」。

韩庚是那么庆幸,自己最终没有错过这部作品。

「导演的普通话其实不是那么太好,跟他聊天有时候很慢,但是我们都耐心在听彼此的话,他说给我的一些东西,我也一直在慢慢去理解。我觉得《大话西游》在他心里,就一直像一个烙印一样。前两部摆在那里,他没有给它们一个完整的交代。所以他就想在这第三部里,完全地把全部交代清楚,他心里才踏实」。

关于表演,刘镇伟给韩庚的指示简单、直接。「他让我不要去夸张, ‘你不要去当喜剧去演,我拍的不是喜剧’是他最常说的话」。

「‘按这个台词来说,你想做什么动作,你就加,如果你要感觉不足,我会告诉你。’其实他要的东西都很明确的,表演的风格就是很轻松,他要的东西我全部都放出来,甚至我自己加了一些东西,他觉得这个更好玩,就会留下」。

整个拍摄谈不上艰苦,至此能让韩庚想起的,不过是练动作戏是每天「转棍子」,「整个手腕都积水」。

区分至尊宝和孙悟空于他来讲也并不是太难的功课。他也会主动去找刘镇伟请教,怎么去区分这两个角色?同一个人,在不同境遇下的异同,要如何表现,才能显得不突兀、合理,让人信任?

「他就告诉我,至尊宝是很聪明的,经常有一些突然的想法,或者小聪明,你要随时保持那种旺盛的精力,就是要让自己的脑子随时都在转。演孙悟空呢,你要知道你是非常邪恶的,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。他不光是在做事情上,即使是面对感情,也是浑不吝的」。

当年那个「踩着七色云彩」来了又走了的齐天大圣,阔别 21 后会如何告诉我们,他当初的选择为何?陪唐僧去西天取经,于他而言到底意义在哪里?他和唐僧到底是怎样的关系?青霞和紫霞的命运里,又发生过什么?韩庚一口气提出很多很多疑问,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,「这个故事延伸出去的东西太多了,真的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」。

他心里也很清楚,电影上映后势必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声音,比较、批评、质疑……

怎么去面对?

「不用去面对。你不可能完全让以前的东西回归到现在。那如果永远都是这样,活在过去的话,怎么进步呢?怎么给后来人机会呢?」

刘镇伟以《大话西游》给自己封尘了 20 年的念头一个交代,对韩庚而言,这也是他自己对自己的一种交代。

 | 人,该怎么活? |

韩庚拍摄于三年前的电影《寻找罗麦》据悉也将在今年上映,让人们等候多时的心终于可以有地方落地。一千多个日夜过去了,这一场拍摄带来的触动依旧在韩庚心里一点点发酵、变化着。

他尤其记得拍摄地之一 —— 西藏的秋冬之交。寒冷的阁楼、木地板咯咯吱吱的声音,一个月没洗澡也没怎么换过衣服的「苦」,「每天睡觉的时候都穿着衣服」。

他还可以清晰地复述出那条进藏的路线。

「坐飞机到成都,再从成都坐飞机到康定,坐五、六个小时到新都桥,再开六个小时到理塘。再八个小时,到冷谷寺」。每一个落脚的站点,都拍几天,拍完了继续上路。

抵达冷谷寺时,他已大抵过了高原反应最痛苦的阶段,人也又疲态渐入顺常。作为主演,他获「特权」可以住在村长家,「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」。睡在睡袋里,取暖要靠自己烧柴火,伙食就是「大饼就老干妈」。

问他,有没有因此学会什么新的技能?他脱口而出,「学会了怎么活着」。

还未等我追问出口,他却马上反转画风,身子不由得凑近过来,挚诚地说,「如果有机会,你一定也要去那里看看。太美了。就觉得感觉像到了另一个世界」。他以在那里听来的传说继续感叹着,「他们说那些个地方都像是在地球以外,如果你在太空上看过去,那个地方的表面跟月球的表面很相似。四面全是雪山,雪山包围下有这么一个小村庄,只有十几户人家,人人朴实诚恳」。

冷谷寺更是一个隐秘的所在,近千年的历史,多是隐士僧人闭关之地,山上、悬崖下,皆藏着世人不通晓的魂灵。

韩庚的语气有点兴奋,还带着些神秘的意味。后来我终于逮到话头接续着前面的对话问他,你说,学会了怎么活,那,要怎么活?

他仰头无邪地笑,「能吃就吃,能喝就喝,别嫌脏。有件衣服就穿了,别挑三捡四了。还要什么自行车啊?」

他在那里吃到了半生未见的种种吃食。「透明的像像胶似的牦牛皮,一块一块炒。但皮上全是小疙瘩……村里人坐在牛粪旁边,一双黑乎乎的手,这边抓一把青稞,这边捞一点酥油,自己捏个糌粑,捏完了送到你嘴边」。韩庚生动地模仿着那个场面,然后一只手直直伸过来伸到我嘴边,学着人家一脸傻傻的诚意。

好多自己原本以为没法忍受的事,都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发生了。发生了,韩庚便接受。后来他慢慢悟到,「原来我喜欢做演员,就是因为演员每一天的生活都在变化,都有新鲜感的」。

两年前拍摄《万物生长》,实则是对韩庚的一次「洗礼」。在拍戏到一半的时候,有一天他满腹狐疑地去找导演李玉,「我说导演,我怎么觉得我现在越来越像个女人一样?她说为什么?我说我发觉自己感情的触角越来越敏感,甚至坐车看到旁边的一个穿着还比较整齐的女人,蹲在路边吃包子的时候,我就觉得难受;听一些歌也会流眼泪。她又问为什么难受?我说看着那个女人,就会觉得她肯定是有一些故事的。李玉跟我说,这个是演员应该有的。‘你不光有一个男人的性格,还有一个女人的那种敏锐的触角,有了这种触角,你才能去做演员」。

拍摄《万物生长》自己和范冰冰在实验室那一场戏时,他们都提前喝了一点酒,韩庚因此在实拍时脱口而出了很多原本不是剧本里的台词,「我完全把自己交给这个人物了,完全进入他,把我的感情放在里面的时候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出那些激烈的台词」。戏过了,他自己蹲在旁边哭了好长时间。

「出不来,就觉得特委屈,特别委屈」。他还隐约能听见旁边摄影助理在说,带子没有了,要换带子。哭了多久,他也不知道。

「把心打开了,很多事情,就不再害怕了」。

过去很多很多年,韩庚都背着一个重重的「壳」出来示人,是《万物生长》把这个壳「敲碎了」。

「刚出道的时候,那个壳非常硬,进入社会,跟别人接触的时候,那个壳都非常非常硬……以前,我很在意我的地位,我很在意我的名气,我很在意……这是以前刚出道时想要的。但现在再去看,只要把我想做的东西能做到很好,其实自然而然,那些‘在意’就变淡了。原来用力想要捏紧的一些东西,慢慢就松开了」。

而后我们随意地谈起他养了好多年的小猫 —— 虎子,他面露温柔地说,虎子怕高,所以从小不让人抱。他最近又在拍摄地车墩捡了一只「小奶猫」,韩庚伸出手,比出一的长度「就这么大」。养那么小的猫,他也没啥经验,就知道得喂奶,于是托朋友去买了专用的猫奶粉,用针管自己一点点往小猫嘴里送。因为是在车墩捡到的,他给小猫起名「墩布」。我们打趣说,一只叫「墩布」的猫,是不是应该每天在地上趴着,他就笑嘻嘻顺势吆喝起来,「墩布墩布,那边脏了」。摆摆手,好像小猫就在他怀里蜷着似的。

这个样子的韩庚,暖暖的。

 | QA |

《大话西游 3》里有哪一场戏是你现在想起来,如果重新回去拍,还能拍得更好的?

其实做演员吧,都想把每一部戏、每一场戏都拍得更好,但是你真正去尝试说,这个戏再拍一次真的会更好吗?又有点怀疑了。其实最好的感觉就是第一次拍,第一条和第二条,那是你永远都不会超越的新鲜感。因为你后面再拍,就会想太多了,想太多了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。

孙悟空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吗?

我觉得是。我演完这恶角色以后,就觉得,孙悟空太酷了。他是因为真的心里有一个寄托,才会有后来的变化。别看他平时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,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,愿意打谁就打谁,愿意怎么说话怎么说话,但是当你真的给他一个信念的时候,那种东西给他的能量是巨大的。

你现在在意什么呢?

在我在意我的工作,我拍的戏到最后能完整地被呈现出来。

其实有的时候,好像拍戏这件事,即使你尽了百分之百的力,可能最后的结果也并不全是你能控制的,你怎么面对这个现实?

电影和表演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吧,没有遗憾,就没有艺术了。

最近这段时间,你有没有你特别特别开心的时候,真正很开怀很开怀的时候?

连续两个月一直都在剧组里待着。昨天终于放出来,上台演出了。好久没演出了,昨天唱了三首歌,我在台上好开心。走台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,真正演出那 15 分钟,还挺嗨的。

理想的亲密关系是怎样的?

安逸、稳定。演员这个职业,需要一个回到家可以安心沟通的人,对,希望对方能给我家庭的安稳感。

你是有野心的人?

我是有野心的人。

会不会因为有野心,会更没安全感?

还真是,以前我还在想,为什么没有安全感?可能真的跟野心太大有关系。那种野心我觉得不一定是贬义词,更多的是想去做我自己的一些事情,想去做属于我自己喜欢的东西,甚至是能给未来带来一些更好的东西。所以我现在也是在慢慢地尝试去做、去学习,不光是在,去做演员、歌手这一方面。

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?

我之前的梦想是做学校,舞蹈,教更多的孩子跳舞。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可以上台,展现自己。现在就更多希望做出一些有自己风格的东西,把自己过往的资源尽可能地整合起来,创作更多丰富的东西出来,也是对自我态度的一种表达。

原文刊于《时装男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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